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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寄波(Bob Huang)

●汕头市比噢比(BOB)外语职业培训学校校长

●汕头市比噢比(BOB)中英文双语教育培训中心校长

●北京大学哲学系乾元国学研修生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经济与管理博士课程研究生

●香港浸会大学工商管理硕士(MBA)

●华南师范大学文学学士

●广东第二师范学院外语系英语专业本科毕业

“名校出高徒”, 抑或“高徒出名校”? — 论我国中小学学校质量评价体系存在的问题及其改革与发展趋势

文章附图

摘要:在《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发(2010-2020年)》颁发的大背景下,本着公平和质量的主旨,探讨当前我国中小学学校质量评价体系存在的问题,参考英美发达国家的先进经验,提出“每个学校都可以成为名校,每个学生都可以成为高徒”的学校质量评价的改革发展方向。

关键词:公平;质量;名校;高徒


       何谓名校? 何谓高徒? 《词源》、《词海》不敢妄语,政府教育管理部门未颁发标准,教育的行内行外尚无定论。但,各级教育主管领导却直言不讳,哪个学校能出高考状元或高考尖子哪个学校就是名校;每个老师或家长也都心知肚明,谁家的孩子能进名牌大学谁家的孩子就是高徒,高徒的老师就能得到丰厚的奖金,高徒的家长就可以扬眉吐气。于是乎,直接制造高考尖子的高中就成了无可争辩的名校,而这类高中的上游初中、小学、幼儿园就成了重金难求的准名校。当北大、清华都在争抢高考状元的时候,作为平头百姓的家长又如何能独善其身而不趋之若鹜呢?当学校质量的评价变得如此简单而绝对,直接而功利,现实而残酷的时候,中国教育就必定要沦为各级官员捞取政绩,校长教师发财致富的名利场。

一、我国学校质量评价体系存在的问题

       学校质量评价是教育评价的一个组成部分,是根据一定的教育价值观和教育目标,对学校教育教学的活动、过程和结果进行全程跟踪并做出科学判断。它不只是简单地关注学生的学业成绩以及教师和学校的升学成绩,还注重学生、教师和校长的综合素质发展状况,从而促进学生、教师和学校全面、和谐及可持续发展。它具有巨大的积极或消极的导向作用,对学校上级主管领导、校长、教师、学生以及家长都会产生极大的影响。[1]

       长期以来,我国中小学学校质量的评价体系从质量标准设计、评估方案实施到考评监督等存在着诸多问题,具体表现在:


1. 学校质量标准的设计缺乏全面性和现实性

       在对学校质量标准的设计上,首先要考虑的是制定出来的标准是否具有全面性,是否能正确而全面的反映社会当前的需要及未来发展趋势,是否把培养学生以全面、主动发展为内容的发展性素质作为质量基准目标。当前普遍存在的倾向是学校质量标准的制定缺乏正确的价值观导向,只着眼于当前的功利效应,一味满足学生及家长对各种考试成绩的无止境追求,把老实听话、认真读书,而缺乏独立性和创新精神的学生视为“好学生”,对学生人格发展中的深层质量,如学生对人生的态度、心理抗压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等,还未形成衡量标准。

       其次要考虑的是制定的标准是否具有现实性,是否符合不同学校发展的实际条件和要求,是否能设计出不同层次的要求,使对象群体既有努力方向,又感到切实可行,是否充分接受和尊重学生个性发展,把学生质量的一致性和差异性统一起来。由于我国幅员辽阔,东西部发展不匀衡,城乡差别严重,造成各地办学条件,师资力量参差不齐。然而,各地学校质量的标准,除了要符合国家的教育方针政策之外,本应有所不同而并未区别对待,这就使落后边远地区学校的校长和教师感到目标遥不可及,永远处于自卑的心态而失去努力的动力,大部分学生则因学校各种要求高不可攀而产生厌学情绪,自暴自弃。这类为数不少的学校的课堂常常是老师用70%的时间在维持秩序、解决各种纠纷,用30%的时间面对少数学生进行教学。另一方面,在同一所学校里边,在基本质量标准统一的前提下,也未能走出用同一个模式培养学生的窠臼,这就使学校失去了发展学生差异性,培养出能够满足社会多层次、多样化要求的学生的机会,反而生产出一批批达不到同一规格的“次品”、“劣品”学生。


2. 评估方案尽善尽美,实施过程困难重重

       综观各地中小学的教育质量综合评估方案,不乏有科学、全面的蓝本。从指导思想、评估对象、评估原则、评估内容、评估方法、评估结果使用,到组织实施细则等等,都做尽了文章。其中,评估目的何其明确:贯彻国家教育评估的方针、政策,促进学校形成规范办学、民主办学、自主办学、特色办学的运行机制和科学管理体系,积极推进素质教育,全面提高教育质量,促进学校内涵发展,全力打造精品学校,办人民满意的教育云云,既有高度又有深度;考评内容何其全面:学校管理、教师管理、学生成长、德育工作、教学与研究、后勤与安全工作等等,面面俱到;评估方法何其科学:有利用高级统计技术的评价方法,有本土专家构建的评价模型,有引用美国评价专家斯塔弗尔比姆的CIPP模式,诸如此类,应有尽有。[2] [3] [4]

       然而,这些尽善尽美的方案在实施过程中却难上加难,因为能达标者寥寥无几,即便是达标者,也少不了弄虚作假,挂羊头卖狗肉,依照评价方案要求做出的汇报是一套,实际工作又是另外一套。究其原因,这些方案只不过是专家学者的一厢情愿,是由上而下依样画瓢的官样文章,是各级教育领导部门片面追求升学率的遮羞布。这些方案本应该是专家学者与第一线的校长、教师甚至学生,既由上而下,又由下而上多次反复探讨而制定出来的,既是理论的,又是实践的,既是权威的,又是民主的。学校质量评估需要一种通过宣传、普及和培养而建立起来的群众基础,是全体师生教学生活中共同的一件事,是可以让师生主动地参与、激动地追赶、生动地进步的一种积极的管理机制,而不是几位学校领导手忙脚乱,闭门造车,还要师生配合造假以应付上级领导检查的难关。


3. 内部监督不力,外部监督缺乏

       学校质量考评的监督应来自内部监督和外部监督,内部监督是指教育行政机构内部的领导部门设立的监督系统,是上级教育行政机关、领导对下属学校及其教职工的监督;外部监督是指独立于教育行政机构之外的国家监督、法律监督、社会监督和家长监督。

       学校质量考评结果并不是学校教育教学活动的最终目的,而是为实现学校效能提高和绩效增大的手段[5]。因此,学校质量考评的内部监督必须同时具有监督和指导的作用,是整个督导工作的一部分。必须引进现代的管理机制,首先在学校的各个层级进行跟踪、激励、辅导、建议、协调、沟通,然后才是检查、考核、综评。目前,许多教育主管部门的考评监督仍然停留在平时少管少问,考评时兴师动众;只听汇报,不管实际;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工作作风上。这种居高临下和僵硬的行政手段很容易就滋生了诸如:对艺术课换成语、数、英的课程安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毕业班一周上七天课的学校不告不理的种种乱象。

       学校质量考评还应强调外部监督的作用,在国家监督层面,教育行业的质量也应象食品行业的质量一样接受国家质量监督局的监督;在法律监督层面,学生的全面受教育权,教师的职业发展权,家长对教育投入的合理回报期望权都应得到尊重、保障和保护;在社会监督层面,校董会、社区教育委员会、用人单位等,在尊重学校自主办校的前提下,对学校的质量也应有知情权;而家长监督更是整个学校质量考评伴随始终的事情,充分的家校沟通能使个体学生的成才多一份保证,从而使学校质量得到整体提高。当前我国的学校质量考评完全脱离了外部监督,教育行政部门既是评估方案的制定者,又是方案评估的监督者,无异乎无的放矢打哪准哪。


二、英、美学校教育质量评价体系的启示

       在学校质量评价的监督上,英国建立了全国统一的教育督导评价标准和评价指标体系以加强国家对教育质量监控,并在1992年通过立法将国家教育督导机构(教育标准局)从教育部独立出来,使之成为中央政府对全国教育质量进行监控的权威机构, 以确保教育督导的中立和评价的公正。在学校质量评价指标的设置上,英国安排了三个指标:学生的学习和发展,学校的教育质量,学校的领导与管理。在学生的学习和发展方面,首先是对学生认知成果的评价;其次是对学生的态度,价值观以及个人素养的评价。在作为评价重点的学校教育质量方面,包括了:教学与认知,学校的课程设置,教师对学生的鼓励和引导,学校与家长、社区和其他学校及社区的伙伴关系。在学校的领导与管理方面,在对校长的管理能力,财务管理状况,学校的监控系统的评价基础上,把学校的培训系统也纳入其中。[6]

       认证制度(Accreditation)和蓝丝带学校(Blue Ribbon School)是美国对私立学校和公立学校教育质量进行评估和确认常用的两个主要方法。所谓认证是指通过得到社会、学校和政府认可的社会中介组织根据恰当合适的标准对学校尤其是私立学校进行评估的一种制度。而蓝丝带学校是国家公证的优秀公立学校,当选的学校有限期规定,期满需要重新认证和评选。美国学校教育质量评估制度至少有三个特点:一是评估主体职业化,美国的认证机构由教育职业工作者组成,社会各界参与,评估标准的制定、实施和评审过程都在没有政府和教育部干预的情况下完成;二是评估目的服务化,为学生服务的宗旨贯穿整个评估过程;三是评估标准全面化, 美国学校质量的标准全面而明确,具有易操作性,是对一所学校整体面貌的考察和全面质量的肯定,而不是升学率和学生考试成绩单相度的考察标准。[7]

       透视英国和美国的学校质量评价体制,针对我国现行的学校质量评价体系,有几个问题值得我们思考:第一,如何通过质量评价体系的制定真正把学生的学习和发展统一起来,既注重学生的知识获得,又注重学生的认知能力提升;既注重学生的学业成绩提高,又注重学生的价值观和个人素养培育。第二,如何在树立为学生服务的评估目标的基础上,充分考虑教师的专业化成长和校长的专业化发展,使学校的质量评估持续化、职业化。第三,如何建立科学的质量评价监督机制,设立独立于教育行政的教育督导权威机构,引进资质具备和公信力足够的中介评估机构,引导社区、家长、企业参与评估,确保监督的中立和评价的公正。第四,如何处理全国统一学校质量评价标准和在统一标准下多元达标的关系。


三、我国学校质量评价体系的改革及发展趋势

       2010年7月13日颁布的我国《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对教育质量的改革和发展作了浓墨重彩。在第一章“工作方针”中提出:“促进公平,提高质量。”“改革质量评价和考试招生制度。”“把提高质量作为教育改革发展的核心任务。”“树立科学的质量观,把促进人的全面发展、适应社会需要作为衡量教育质量的根本标准。树立以提高质量为核心的教育发展观,注重教育内涵发展,鼓励学校办出特色、办出水平,出名师,育英才。”“建立以提高教育质量为导向的管理制度和工作机制,把教育资源配置和学校工作重点集中到强化教学环节、提高教育质量上来。制定教育质量国家标准,建立健全教育质量保障体系。”在第二章“战略目标”中提出:“教育质量整体提升,教育现代化水平明显提高。优质教育资源总量不断扩大,更好满足人民群众接受高质量教育的需求。”在第四章“义务教育”中提出:“ 提高义务教育质量。建立国家义务教育质量基本标准和监测制度。”在第六章“职业教育”中提出:“ 把提高质量作为重点。建立健全职业教育质量保障体系,吸收企业参加教育质量评估。”在第七章“高等教育”中提出:“健全教学质量保障体系,改进高校教学评估。”在第十一章“人才培养体制改革”中提出: “改革教育质量评价和人才评价制度。”“改进教育教学评价。”“根据培养目标和人才理念,建立科学、多样的评价标准。开展由政府、学校、家长及社会各方面参与的教育质量评价活动。做好学生成长记录,完善综合素质评价。探索促进学生发展的多种评价方式,激励学生乐观向上、自主自立、努力成才。”[8]“把促进公平作为国家基本教育政策。把提高质量作为教育改革发展的核心任务。”[9] 这是我国中小学学校质量评价体制改革发展必须牢牢把握的两个基本点。中国的教育不只是高考状元们的教育,也不只是大中城市孩子们的教育,更不只是能付得起择校费的家庭的孩子们的教育,中国的教育是每一个孩子的教育。离开“公平”的“质量”,教育势必加剧城乡差距和贫富差距;离开“质量”的“公平”,教育将难完成提升国民整体素质的任务。因此,学校质量评价体制的改革发展不仅要聚焦个体学校和个体学生,更要放眼所有的学校和所有的学生。具体来说,改革的方向就是要让每个学校都有可能成为“名校”,每一个学生都有可能成为英才 —“高徒”。

       那么,如何衡量一所学校是不是“名校”?如何才能办出“名校”?根据社会-系统观点的重要产出的四个方面,学生层面、教师层面、管理人员层面和社会层面来看:[10]

       首先,名校必须拥有职业化,专业化,专家化的名校长。“三化”的校长不仅可以从教师队伍中成长起来,还可以直接由高校培养出来,军校可以直接培养军官,师范学校也可以直接培养校长。“三化”的校长不仅能带出一所名校,而且能通过区域内甚至跨区域轮换带出一个又一个名校。

       其次,名校必须拥有具有专业化的教师。这种专业化既包括教师所教学科的专业化,更应包括教师从事教育行业所应掌握的教育学、心理学、教育心理学和教育哲学等专业知识和技能。每一个学校都要建立教师专业化成长的培养培训机制,“三化”校长要为教师从专业化、职业化到专家化的发展成为名师创造各种机会。名师要形成梯队,在本校能确保学校可持续发展,在校外能进行区域内甚至跨区域的轮换交流助推一个又一个名校的建立。

       再次,名校的建立还需要当地政府牵头、社会各界帮衬、社区资源支持,形成校内校外互动。从全国范围内来看,学校再多,也没有名人多,这些名人既包括文学家、画家、企业家、影视明星、歌坛明星、体坛明星、政治名人、劳动模范等等大名人,也包括社区里在各行各业颇有建树、学生家长中在工作中颇有成就感的小名人。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是从学校走出去,重新回到学校,分享他们的经历,分享他们的成功,对在校的中小学生成长会产生不可估量的教育作用,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行行都可以出状元而立志开创美好未来。

       最后,但却是最重要的是名校必须能够培养出大批各种各样的英才—“高徙”。

那么,如何衡量一个学生是不是“高徒”?如何才能育出“高徒”?推进思路是“三个坚持”:坚持德育为先,坚持能力为重,坚持全面发展,[11] 外加一个“保持”:保持心理健康。

       坚持德育为先,就是要创设课内课程和课外活动来培养学生团结互助、诚实守信、遵纪守法、艰苦奋斗的品行,增强学生的班级集体责任感、家庭责任感和社会责任感,积极参与志愿服务和公益事业。

       坚持能力为重,不仅要关注学生的学业成绩,而且要注重培养学生自主学习的能力、自主发展的能力、创新的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再学习的能力。

       保持心理健康,要求学校在现有的教学教导处、德育政教处的基础上设立独立的心理发展指导处,帮助学生形成个性、磨练意志、开发潜力、养成良好习惯;帮助学生进行心理疏导、成败归因、排解成长中的烦恼;解决独生子女娇生惯养或孤独自闭的问题,做到富二代不骄,官二代勿横,农二代不卑,穷二代勿馁。

       坚持全面发展,一方面是学业的全面发展,既尊重学生的差异发展,又注重学生基础学科的全面掌握,高考、中考可尝试比如进行五科考试,然后以成绩最好的三科计分的做法,让更多的学生有“出头之日”;另一方面是人的全面发展,德、智、体、美、动手实践,缺一不可,可有所侧重,但不可以偏概全。


结语

       是“名校出高徒”还是“高徒出名校”?这不是鸡生蛋或者蛋生鸡之争,名校、高徒不是差额选举,“名校出高徒”是一个过程导致结果的必然,每一个学校都可以成为名校,只要它有“三化”的校长,专业化的教师,尽可能全面发展    的学生;每一个学生都可以成为高徒,只要他或她往“三个坚持”和“一个保持”的方向发展。“高徒出名校”是急功近利的办学思想,是结果决定过程的反逻辑行为。学校的质量评价只有建立在科学的、全面的、符合逻辑的体系基础上,中国教育才有可能完成华丽转身走向光明的前景。


参考文献:

[1] 陈孝彬, 高洪源. 教育管理学 [M]. 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8: 371-374

[2] 上饶县教育局关于印发《上饶县中小学教育教学质量发展性督导评估方案》的通知.

[EB/OL].http://www.srxjyxxw.com/sredu/jyxx/wjzx/xjwjfh/20090825173339.html

[3] 发展性学校评价模式探索.

[EB/OL].http://jydd.zjedu.org/ddwx/2009-6/11899396040188275001244773100.html

[4] 宜宾市翠屏区2009-2010学年度教育质量评估方案(征求意见稿).

[EB/OL].http://www.lzxxedu.cn/xykx/ShowArticle.asp?ArticleID=244

[5] [美]韦恩·K·霍伊等. 教育管理学:理论·研究·实践.范国睿等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

社,2007: 264,268

[6] 孙河川, 刘颖, 史丞芫. 英国教育督导评价指标体系解析. 教育督导: 教育发展研究.

2009.12 [EB/OL].http://www.cnki.net

[7] 张东娇.美国学校质量评估制度的审视与启示—认证制度与蓝丝带学校.北京: 教育部比

较教育研究中心. [EB/OL].http://www.docin.com/p-416257.html

[8] [9]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中央政府门户网站: www.gov.cn. 2010.07.29

[10] [美]韦恩·K·霍伊等. 教育管理学:理论·研究·实践.范国睿等译.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7:268

[11] 袁贵仁.全面推动我国教育事业实现科学发展.[J].北京:学习时报,2011.01.03